12
老人浑身都在发抖，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。
“混账东西！到了现在，你还要自欺欺人吗？！”
“是我、是我老婆子瞎了眼！以为你骨子里还有一点良心！以为你终有一天能看清谁才是真心对你！”
“是我劝她留下的…是我把她推进这火坑里的啊！！”
奶奶嚎啕大哭着，哭的几乎喘不上气，旁边的佣人慌忙上前搀扶。
而梁沉却维持着偏头的姿势，僵在原地。
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，灼得他半边脸都滚烫，可他此刻却丝毫感觉不到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梁沉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奶奶所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如同烧得痛红的烙铁一般，狠狠烙在他的心上，将他最后那点可悲的幻想烧得灰飞烟灭。
死了。
阿栀死了。
这个声音如同恶魔般在他耳中不断低语着，让他四肢百骸都冰冷无比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。
“是…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陈伯边抚着老太太的背，边开口道。
“…少爷，骆小姐的头七刚过，您若是想看看她…我可以带路。”
梁沉再次回到墓园内，可这一次，他却连站都站不稳。
他踉跄着走向墓碑，看着墓碑上那无比熟悉的脸，颤抖着伸出手去。
“阿栀…”
他抚过她的脸颊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是不是在骗我？你和他们合起伙来，就只是为了离开我，对不对？”
男人的声音低得像呓语。
“你出来，你出来见我，我们把手术做了，我们回家…”
“对，我们回家，我们得回家…”
说着说着，忽地梁沉眼中爆发一种偏执的疯狂，他猛地去抬起墓碑下方的理石板。
“少爷！使不得啊！”
陈伯和跟来的佣人见状急忙上前阻拦。
“滚开！都给我滚开！我要带她回家！”
梁沉猛地甩开众人，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，猛地将百斤重的石板掀翻到一旁。
石板下，黑色的骨灰盒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这一刻，梁沉所有的力气被彻底抽空。
他双腿一软，瘫跪在冰冷的墓穴边，再也发不出声音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梁家，他下意识地走到了骆南栀从前住的房间。
梁沉推开门，却愣在那里。
门内空空如也，他霍然想起，骆南栀的东西全部被他亲自下令搬走了。
梁沉的心猛地一抽，转身就朝着那个堆放旧物的房间快步走去。
忽然，他却在路过主卧时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虚掩的房檐内，传来那个熟悉的娇声。
“…我告诉你们，当初公园那件事，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！就算梁沉查到了什么，抓到了你们的人，也决不允许供出是我设计的！听到没有？！”
女人的声音狠厉，与平日娇嗲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否则…你们远在老家的父母、孩子，一个都别想活！”